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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像我父亲这样

作者:admin 2021-05-06 我要评论

文/吴昊 爸,你能跟我妈离婚吗? 如果有人让我回忆童年中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是什么,那天晚上父亲把母亲狠狠地按倒在地上,双手不停地殴打母亲的脸和头部,我和...

文/吴昊

“爸,你能跟我妈离婚吗?”

如果有人让我回忆童年中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是什么,那天晚上父亲把母亲狠狠地按倒在地上,双手不停地殴打母亲的脸和头部,我和妹妹吓哭了,只能一边哭一边不停地喊着:“爸爸,别打了……”邻居叔叔也听到了妈妈的哭喊声,在门外敲着门。我想那是我这辈子表现最聪明的一次吧,冲进房间,拿起钥匙跑去给邻居开了门,才把爸爸拉开。我清楚地知道,往日里只有邻居们才能拉开爸爸。

母亲从地上爬起来不停地哭着,父亲仍在邻居的拉扯下骂骂咧咧。

那时候,我只有5岁,妹妹3岁。

这件事如同梦魇一样让我怎么也摆脱不掉,几乎充斥了我的整个童年。可谁也想不到这件事居然是我整个童年记忆的开始,家里周而复始地重复着母亲的哭声和父亲的打骂声。

童年的我没有什么志向,长在农村的孩子,没见过什么世面,以为一个镇就是全世界,只是偶尔有人问起我有什么梦想的时候,我才考虑一下说,当个科学家,或者医生,或者军官,每次都会变,每次都不一样。在那个暴戾的环境下,我没有考虑未来怎么样,只想在放学回家时,爸爸不在家,或者不会听到妈妈的哭声,自己一个人安安心心地写作业,那些都是我的托辞罢了。

有次,父亲开车载着我去邻村的叔叔家,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,小声地嘀咕了一句:“爸,你能跟我妈离婚吗?”

父亲瞟了我一眼,犹豫了一下,说:“行。”

那一年,我10岁。

那是我第一次明白离婚意味着什么。我心疼妈妈,却也以为这样对我也是一种解脱,甚至当时也想好了,他们离婚以后我要跟着妈妈,或者离家出走。

这就是我童年的梦想。

我清楚地记得,周末写完作业的我一个人坐在河边,畅想自己离家出走后的生活:我要找个借口出去玩,这样家人就不会立刻找我,然后一直往南走,过了河有很多树,这样藏起来才不会被发现。然后多走几天,到一个陌生的村子,村里肯定有没结婚没孩子的大伯,他们肯定喜欢我。我长得好看,学习又好,可以用学习报答他,也可以为他养老。只要我不打架,安安静静地,就没人发现我。

我的逃离

想归想,我童年的梦想始终没能实现,我读了初中。整个小镇都在经商,家里人不想让我浸染这种风气,于是把我送到了隔壁镇子去读书,按照他们的话说“祖坟上得冒青烟”。于是我开始了住校生活,每两周回一次家。我是河北衡水人,在20多年前,整个衡水的学习环境一直都很紧张,甚至初中生也这样。

初中以后,整个回忆清晰了好多,但我依旧无法摆脱家庭暴力的影响,如同我童年躲避父亲一样,每次回家都希望父亲不在家,只有妈妈在等我,然后能吃上妈妈给我做的好吃的,可就是这样依旧摆脱不了父亲的暴力。

周末在家的时候,我经常看到爸爸发脾气,家暴妈妈,如果去劝架也难免被打,只能审时度势,时刻准备着去喊邻居。

当然也有如愿的时候,就是父亲不在家,妈妈会跟我讲好多家里发生的事,总避免不了的就是父亲的暴行。所以我从小就很受邻居们喜欢,我只有跟他们搞好关系,他们才会在爸爸家暴时来我家帮忙,也或许是他们可怜我吧。

我问过妈妈为啥不跟爸爸离婚,妈妈说爸爸会带着人去姥姥家闹事。

我知道妈妈很委屈,结婚前,是妈妈先喜欢爸爸的。

我上高中以后,为了摆脱学习的压力,或许是青春期发育得晚,我开始叛逆,也因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。我复读过两次,但是唯一支撑我考上大学的动力就是我要离开父亲,而且考得越远越好。

我清醒地记得第二次高考失败的场景:一家人坐在桌子边吃晚饭,都不说话,因为第二批志愿录取结果马上就要下来了,整个气氛都很凝重。父亲顺手拿过《燕赵都市报》,上面正好有最新的录取学生名单和分数线划定。

海南大学,录取线570分。没事,还有桂林电子工业学院。当我看到录取线也是570分时,正好我要咽馒头,然后这口馒头就紧紧地顶在我的喉咙,怎么也咽不下去。我要窒息了,跑到水管旁边,一边吐一边哭,感觉我要被父亲压垮了。

于是我再一次选择了复读。2005年,我考上了西南一所“211”大学,远离河北,也远离了这个压了我20年的父亲。

为了逃离,我花费了20年的时间。这20年里,不是童年的科学家、医生和飞行员鼓励着我,而是父亲如此鞭策着我。如果无法改变,我只能选择离开。

和谐的两性关系,离我太远

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?不!远远没有。我羡慕别人家的孩子能在父母的言传身教下,学习建立亲密关系,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,父母和老师都不会教,所以不知道如何去做。有时候我甚至害怕亲密关系,不知道真正的亲密关系是如何建立的、如何经营的,甚至如何在乎对方的感受,如何在一段关系中让对方过得愉悦,我都感受不到。慢慢地,我习惯了被喜欢的人拒绝,甚至讨厌。那就做我自己吧。

不出意料,我在亲密关系中浪费了无数时间,找不到自己,甚至困惑于自己的性取向。我被喜欢的女孩子拒绝后开始疑惑,是不是女孩子不适合我?后来我开始尝试和喜欢的男孩子交往,也数次失败。我丑吗?我不丑,甚至带着帅气。我的身材也可以,喜爱运动,如果放在其他男生身上肯定是加分项,可我超过35岁了,依旧单身。

父亲的梦魇已经深深地缠上了我,怕是一生都会在这种梦魇中度过。

我理想中的男性

在经历过这些事以后,尤其是学习了心理学和社会学以后,我深知一个人有健康的身体远远不如有一个健康的灵魂。于是我不断地在脑子里建构一个理想型男人的样子,或许是我开始喜欢男人以后的一种憧憬吧。我觉得一个理想中的男性应该要做到以下几个方面:

首先,要保持令人舒服而愉悦的两性关系。一个男人的成熟就是从两性关系开始的,这里的两性关系指的不仅仅是男女,也会是男男或者其他,并且在遇到矛盾的时候不是一味地通过暴力解决。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,要学会用对方的身份去思考问题,学会理解、协商、妥协。如果妥协无果,那么男性应该先退一步,这个社会对女性很不友好,这种退一步也是对女性的一种保护和尊重。

其次,无论是不是在两性关系中,都要学会用不同的方式解决问题。曾几何时,简单粗暴成为了这个社会的一种潮流,年轻人也学会玩这种梗。有勇无谋为匹夫,仅仅靠“勇”与暴力根本无法解决问题。如果当初父亲不是一味地施加暴力,或许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催婚。

另外,我觉得理想男性应该尊重女性,有同理心。我们的文化里一直要求男性强势,尤其是在面对女性时,而恰恰这种柔软力量的缺乏让他们的人格不够完整。在离婚率越来越高的情况下,男性负更大的责任。我并不是说离婚不好,我也曾鼓励父母离婚,而是每一段失败的婚姻背后,都有一颗破碎的心。

理想的男性应该有责任与担当。男人有责任与担当,并不是在强化男性的身份和地位,而是基于身体条件下的优先选择。我心疼母亲不仅要照顾家庭,还要在烈日下去田地里打农药,堆积粪肥,而父亲却坐在车里悠闲自在,每个月却挣不来几个钱。

理想男性是什么样的?或许我不该说这么多,有时候语言的力量是有限的,但我有个最起码的要求,就是不要像我父亲这样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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