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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疫情结束,我要去武汉过早

作者:admin 2020-02-12 我要评论

等疫情结束,我要把曾记豆皮,吴长子卤菜,老魏氏牛肉粉,民生甜食一家家都吃一遍!我要亲眼看到他们每个人都健康,都好好的。我要亲眼看到! 林子,武汉人,本...

等疫情结束,我要把曾记豆皮,吴长子卤菜,老魏氏牛肉粉,民生甜食一家家都吃一遍!我要亲眼看到他们每个人都健康,都好好的。我要亲眼看到!

 

 

——林子,武汉人,本地吃饭狂热爱好者

 

 

文/梅姗姗

 

2017年的夏天,因被池莉笔下的武汉美味所勾引,我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武汉吃饭之旅。出发前,我给林子发了个微信,“我要来武汉三天,准备接驾吧”。

“夏天来?呵呵,有种。” 她回复我。

夏天怎么了?我没理解。不过我俩说话一向这样。“当然有种,吃饭这件事,本姑娘就还没输过。”

“好,不让你撑死在武汉街头,我就不姓林。” 她回我一个轻蔑的笑脸,我带着饥肠辘辘的胃和不怕撑死的精神,坐上了往武汉的高铁。

 

 

宵夜

 

出了高铁,扑面而来的热浪打得没跌个踉跄,我才知道我的确有点有种。武汉的夏天可真不是人受的,随便38度的气温,能杀死任何活物的求生意志。

林子就在出站口,我俩跟人形包子一样,走进了笼屉的世界。“先去吉庆街好么?”我带着对池莉笔下武汉的膜拜,试探性的问了一下这个即将主宰我胃的女人。她说吉庆街早就不是书里那样了,你听我的,不会亏待你。

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。我被林子带过繁华的江汉路,穿过老社区、接吻楼、小商店、菜摊儿,来到一条长长的街道。沿边的黑暗与几百米外灯火通明的大洋百货形成鲜明的对比。林子说,“外头人只知道武汉的过早,只有武汉人自己知道,卤菜才是探一家之绝学的真地方。”

黑黢黢的巷子,一个白炽灯泡就那么远远的摇晃着。这家名叫吴长子的卤菜馆,一口直径一米二的大铁锅支在门口。大锅里面铺满了豆干猪儿海带五花肉香肠莲藕,每个都润上了深深的褐色。白色的雾气氤氲在铁锅上方,飘散出的是让人忍不住分泌唾液的香气。

林子说,这家店已经20多年了,本武汉市卤菜第一第二的存在。“没有服务哈,你自己拿要用的碗筷,然后找位子去。我先去点。”

老板娘利索地抓着各种卤味就是一顿猛切,用手套都是做作!我要了海带,莲藕,猪耳,肥肠,林子去隔壁买了一瓶啤酒。

就这样,我俩自给自足地蹲坐在夏夜武汉居民小巷的路边,听着周围人各种聊天。身旁的老板热了直接把衣服脱了,赤着膊继续切菜,时不时地吼两句“自己拿碗啊”,邻里也自在地跟老板插科打诨开玩笑。

“等等,这不就是‘吉庆街’么?”我突然意识到。埋头吃卤菜的林子嘴边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
 

 

 

过早

 

过早,武汉的标志。

这个蔡澜称作“早餐之都”的城市,有着吃不完的早餐。按武汉作家舒怀的说法,过早的产生,跟它作为交通运输中转站有密不可分的关系。江汉平原自古富庶,再加上“九省通衢”,每个人带来一点点,生成的就是武汉丰富的早饭文化。

时间紧任务重,面对繁杂丰富的过早,我们的必须要进行拉锯战。

▲ 三鲜豆皮和牛肉豆皮是如今最常见的豆皮种类

黄宇 摄

 

曾记豆皮是林子几年前发现的。她说人人都说严老幺好,但那家永远在排队。可曾记口味也没差,都是老武汉的滋味。她点了一份三鲜豆皮,一碗糊米酒,我则跑出去看老板做。

豆皮的制作是视觉和味觉的双重艺术。一口大铸铁锅烧得滚烫,一勺豆皮汁下锅,晃荡几下就占了满锅,抹上一层蛋液,翻一面,撒上糯米,哨子,哨子汁,最后大型翻锅——这是最精彩的一幕,最后撒葱切开。

刚出炉的豆皮带着一种酥脆的口感,糯米软却不失韧劲,混上了哨子汁后更多了一层湿润,里面大粒的肉丁,笋丁和香菇丁让人欲罢不能。我跟猪一样猛嚼,一口一口不停歇,干了就来一口糊米酒。

干的配稀的,咸的配甜的,是武汉过早的基本原则。别看名字好像很神奇,其实糊米酒跟江南的酒酿元宵有异曲同工之妙,只是更粘稠些。

林子没那么饿,趁我吃得欢,跟我科普豆皮。她说如果你吃的里面有豆腐干的,就不合规矩。要知道,武汉夏天是很热的,在以前没冰箱的时候,豆干放一天就馊了,所以正统的豆皮都不会有豆干的!更早以前里面还有口条猪肚,做也是用猪油做的,可惜现在几乎看不到了。

▲ 汉口小巷里的面窝店

黄宇 摄

 

之后去吃热干面的路上,我无意发现了武汉的另一个特产:“碳水炸弹”油饼包烧麦

这是一个看起来就有年份的小门脸,不是网红名气也不大。老板拿着长筷子在油锅里摆弄,老板娘默契地在旁边桌上一手小铲一手筷子,撑开油饼,拣起刚蒸好的猪肉糯米小烧卖。我没忍住要了一个,趁着刚出炉的劲儿咬一口,油饼酥、香、薄、脆,搭配着猪肉香菇的鲜美,烧卖皮还能吸掉油饼多余的油腻,太完美了!

林子看着我直摇头,你是真打算撑死在武汉街头啊!

热干面在武汉的任何马路上都随处可见,但按林子的话说,每个都差一点。“好的热干面不能用黑芝麻酱,白芝麻酱不能用水得用芝麻油澥,面要先煮半熟吹凉拌油后再用,吃的时候烫一烫就好,而且一定要有辣萝卜头......但今天,每家都有那么点偷工减料。”

我可没那么讲究。热干面于我最美好的地方,就是性价比极高,且满足感极强。你想想,微带韧性的碱面沾满了咸香的芝麻酱,为了不腻,神来之笔般地加了勺醋,嚼着嚼着,还有脆辣的萝卜干和辛辣的香葱冒头,给你一丝丝口感上的惊喜。吃完一大碗才4,5块钱,请问在哪里还能找到这种廉价的幸福!!

▲ 用石磨研磨出的芝麻酱,拌出来的热干面,香味更浓

黄宇 摄

 

之后的两天,林子带我认识了糊汤粉这是一种用鲫鱼熬出的奶白色汤,加上荞麦米粉勾成糊糊后,浇在米线上的早餐。吃的时候要撒大量的胡椒,懂行的还要加上一根炸到酥脆的油条。“干的配稀的”理论再次印证。

吃的时候,油条蘸糊糊,然后挑一些米粉充分跟糊糊拌匀后吸溜下肚,一口酥脆配一口爽滑,是从来没有过的味觉体验。

当然还有著名的武汉牛肉粉,腰花粉,神奇的武汉水饺(其实是汤馄饨!)和汤包……在每天高强度的碳水轰炸下,我无意外地应验了林子那句“趴倒在武汉街头”的预言,连挪步都有种肚皮随时会炸的感觉。

林子嘲笑我,“又不是不再来了,吃成这样至于么!”

但的确没再回去,直到现在。

 

 

 

武汉

 

2020年伊始,突如其来的新型冠状病毒,把林子隔离在了围城里面。我则无能为力地在北京踱步,什么都做不了。还好的是,林子一家人都没事儿,吃的也够。

我翻着手机里,那年夏天我和她在武汉街头各种吃照,心底忍不住涌上一种酸胀温热的情绪。我把其中一张她吃得巨认真的照片发给她,说“等解封了,我们再去吃豆皮吧!” 

她回复:“等疫情结束,我要一家家地吃一遍。我要亲眼看到他们每家人都健康,都好好的。我要亲眼看到。”

我哭了。

我记忆里的武汉,血性却不失灵气,市井却饱含深情。这是座有中国千年文坛最著名的黄鹤楼的城市,其历史人文之深厚,历朝历代诗词文字皆可作证,可武汉人却并不在意这些。

他们热爱生活,敏锐地知道只有吃喝才是“过日子”最真实的存在。于是无论是早餐还是宵夜,你都能看见叼着香烟赤着大膊,咧开嘴牙都被烟熏黄的小店老板。他们笑呵呵地跟几十年老街坊一边扯淡一边大刀起落,看似不羁,出来的每一口,都是讲究的味道。

我不知道武汉会封闭到几月,但只要解封,我想第一时间飞去。我也要亲眼见证,这个热爱生活,充满热血的城市重新恢复活力。

 

    从一碗碗过早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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